本报记者 王凤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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成都东郊记忆产业园年客流量超1800万人次，北京小米汽车工厂生产线成热门打卡地……曾经“冷冰冰”的工厂，正成为文旅新顶流，工业旅游正从“企业宣传窗口”跃升为国家战略级文旅新赛道。
今年6月，文化和旅游部等七部门联合印发《关于弘扬工业文化 保护工业遗产 发展工业旅游的通知》，明确提出加强工业遗产资源调查、提高工业遗产保护水平、挖掘阐释工业文化价值、丰富工业旅游产品供给、提升工业旅游服务品质、发挥研学教育功能、加大宣传推广力度、筑牢工业旅游安全防线等8个方面的重点任务。工业旅游从“企业宣传窗口”跃升为国家战略级文旅新赛道。
成都东郊记忆产业园去年客流量超过1800万人次，其中年轻人占比超80%；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的小米汽车工厂，流水线上人机协作的生产作业场景，吸引众多游客打卡观光；江西景德镇把直升机生产线打造成特色文旅打卡地，展示飞机从冲压、焊接到涂装的全过程，吸引全年龄段游客走进工厂一线……曾经“冷冰冰”的工厂缘何火爆出圈？工业旅游魅力何在？
工业美学与代际记忆
周末的北京798园区，人潮涌动。“这几年工业风很火，现在很多咖啡店、服装店都会往这个方向设计。”00后游客贺楚歌说，798园区聚集了很多有意思的品牌，那里的建筑也很有工业美学风，“很好出片”。
废弃的机床、20世纪的生产标语、灰色的砖墙，以往的废弃工厂融合现代艺术焕发出新的生机。如今的798艺术区已形成“工业遗迹观光、当代艺术观展、潮流休闲消费、亲子研学科普、夜间文旅体验”五位一体的成熟产业生态，每年吸引上千万游客观光打卡。
时空的交错带来美学冲击，也带来代际记忆的共振。游客林佳玥的家乡是因工业兴起的城市攀枝花。“工业园区对长辈来说是曾经奋斗过的地方，对80后、90后来说更像曾经生活和长大的环境。”她认为，能短暂地让人拥抱过去，是工业旅游的魅力所在。
中国传媒大学设计学副教授曹凯中认为，如今的游客已经不满足于只看山看水，而是想要深度体验。老厂房老设备承载着城市的奋斗记忆，工业旅游把“工业锈带”变成“文旅秀带”，能让年轻人真切感受到工匠精神与工业文明的魅力，这是另一维度的“言传身教”。“有些国家的工业旅游能占旅游总收入的10%以上，而我国还不到5%，工业旅游市场潜力巨大。”
工业研学成“顶流”
走进小米汽车工厂，机械臂上下翻飞，铠甲笼式钢铝混合车身抓人眼球，700余台机器人协同作业。“孩子很开心，他喜欢研究车的构造，带他来了解前沿科技与未来产业。”游客张煜表示，他之前还带着孩子去了大兴的三元牛奶厂，小朋友也觉得很有意思。
带孩子参观工厂，已被不少家长纳入“陪娃计划”。一批批家长带着孩子走近生产线，接触并了解前沿科技，见证产品从原材料到成品的全过程。企业的工厂已然成为展示产业升级的“最佳展馆”，工业研学成为工业旅游的“顶流”。
在北京大兴区的北冰洋义利园区，孩子们透过透明的工厂参观廊道观摩智能化的饮料生产线，DIY一瓶汽水、动手烘焙面包成为“必打卡项目”；在山东青岛啤酒博物馆，“四大原料厅”通过艺术装置、VR技术、全息投影等手段，让麦芽、酵母等原料“活”起来，游客可沉浸式体验一滴啤酒的酿造之旅；在上海的江南造船厂，近距离观摩大国重器、亲眼见证船舶建造现场、仰观80米高的龙门吊等难得的体验吸引了不少亲子家庭和研学团队……
华侨大学旅游学院教授殷杰告诉记者：“我国拥有世界上最完整的工业体系，地域分布广，工业生产与遗产景观丰富多样。从航天科技到智能车间，这些场景是展示国家制造能力和科技创新的最好名片。对于青少年来说，工业旅游是绝佳的‘实景课堂’，能够发挥教育功能，帮助青少年了解科技和实业报国的案例。”
打通工业旅游堵点
曹凯中认为，工业旅游正处在“3.0提质期”——从早期的参观通道、标准化示范，迈入产业融合、区域联动的新阶段，市场热度明显上升。但痛点也很突出，同质化严重、运营能力弱、体验层次浅、人才资金短缺，超过七成项目历史叙事模糊，近一半不盈利。
游客林佳玥表示，她在一些地方见过老墙刷新漆、旧楼贴流行语的情况，“用力过猛”，影响游览体验。她认为发展工业旅游应该“保留它原来的样子”，在进行安全改造等加工时尽量维持建筑物原貌。
“工厂的用心程度很关键，还是要把科普和亲子互动做得更到位。”游客张煜提到，自己在社交媒体平台了解到小米汽车工厂的食堂很不错，但端午节期间好几个档口都没开，而且部分项目存在年龄限制，6岁以下儿童的体验感有限。也有网友发帖表示，许多工厂只接收研学项目，不面向社会开放，容易让不知情者跑空。
殷杰表示，工业旅游的发展需要政府、企业、社会各方协同发力。政府要做好顶层设计，系统开展工业遗产研究，推动符合条件的工业遗产纳入文物保护体系；企业要深挖自身特色，积极运用VR、AR、人工智能等技术打造沉浸式体验，发展主题商业、特色市集等多元消费场景，合理规划游览路线，完善标识解说、文创购物、餐饮卫生、停车充电等配套设施。另外，社会各方要广泛参与，将工业旅游纳入研学实践教育，鼓励在职工春秋游等工会活动中融入工业旅游内容，大力推广工业旅游产品和线路，提升民族工业品牌的国际影响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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